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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秦·三十六年

巴郡江州有一女子甘氏,生得倾城仙颜。七岁能作诗,十岁览群书,十三岁时就被庶夷易近称为江州才女。

前来提亲的人络绎一向,可她一心恋慕于秦皇嬴政,故此久久不肯嫁人。据说嬴政爱歌舞,她便也学了来。有人笑她心比天高,她也不作理会。终于,在她十五岁那年,她被郡守挑中,入宫作了宫女。

三百里的阿房宫自骊山以北,直入咸阳,两侧的渭水、樊川潺潺流入宫墙之中。

自秦统一六国以来,六国的宫妃女乐们便脱离了自己的故乡,凑集于此,全日作歌吹打,歌台与舞台没有一刻是闲置着的。这里到处漫着椒兰制成的喷鼻料的气味,那些宫女们就穿梭于这些环绕的云雾之间,还以为自己置身于天宫中。

甘氏与这儿的所有宫女们一样,日日装扮打扮,簇拥着站在宫外盼着君王的到来。

几年以前了,郑妃生下了一子,名叫扶苏,随后胡姬也有了孩子。眼看着天子的孩子越来越多了,甘氏也已经不再年轻。但她从未断念,仍一心盼着能见天子一壁。

她一等就是三十六年,那时秦二世胡亥继位已久,嬴政至逝世也不曾召见过她。

那一年函谷关失守,项羽率军攻入咸阳,宫外忽然燃起了火苗。宫人们慌乱地喊叫着,很快,年轻的宫女们逃走了,只剩下那些白叟们摔倒在地哭得泣不成声。甘氏也同她们一路留在了阿房宫中,她轻抚云袖,跳着心爱的人永世也无法看到的舞,月光透过雕工精致的玉窗映照在她的花钿上,顷刻间珠玑生辉,色泽能干。

这一年,她五十一岁。

大年夜火从门外蹿了进来,将这里映得犹如白天一样平常,也仿佛消去了她脸上的皱纹。

不知过了有多久,支撑着阿房宫的着末一根柱子终于也被烧断了,阿房宫就在大年夜火的燃烧中彻底坍塌,并徐徐化为了灰烬。

一肌一容,

尽态极妍,

缦立远视,

而望幸焉。

有不得见者,

三十六年。

——《阿房宫赋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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